织梦CMS - 轻松建站从此开始!

电子烟排行榜_梵诺诚品电子烟充电加烟油使用方法及注意事项_有谁有微信卖电子烟的朋友_大烟雾电子烟品牌_电子烟有没有危害

当前位置: 主页 > 电子烟实体店 >

〖天涯头条〗《深度催眠》(知识悬疑,挑战 ...-论坛_ …

时间:2018-11-25 15:24来源:未知 作者:admin 点击:
催眠师的话  朋友:  准备好了吗?我们即将开始一段催眠的旅途,不过,你得先听听我的忠告。  首先,我不会在此承诺说我的故事有多么精彩多么好看,因为每个人的喜好不同,一个人眼中的经典之作很可能就是另一个人眼中的白烂文章。  其次,我能肯定的只有三点:  第一,读完我的每一个故事,你都会学习到丰富的心理学知识,这些手记可以作为你的第一本心理学习书。  第二,读完我的每一个故事,你都会惊叹“怎么会是这样?”  第三,读完我的每一个故事,你都会对自己心里的那个世界感到敬畏。  是的,那是蛰伏在我们每一个人内心的秘密……  也是永恒的谜。  当然,出于催眠师的从业道德,我不得不建议你的是,除了我引用的心理学和催眠学理论之外,切莫把我在手记中告诉你的一切当真,否则,很遗憾,后果自负。  最后,将有关于“涅槃”的经历公然发表,我已违反了《国际催眠法规》,虽然先前我已无数次的违反了该法规,但我希望你能为我保密。  “嘘!在这里看到的一切秘密,对谁也不能说!”  百里途“一个人,被这份苦痛,折磨了两年。”我木然望向天空,窗外的冷风仿佛有了实体,狰狞地扑在窗户玻璃上,发出呼呼的嘶吼。  狂风如巨兽,让我无从抗拒,我讨厌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便退后几步,双脚却好似有了意识,把我带到书房的门前,不知觉中手已经搭在门把上,只要稍稍用力下压,就可以把这道门打开。  门把上的丝丝冰凉渗入皮肤,如针一般尖锐。我知道这间书房里有太多回忆,如果走进去,我将再一次撕扯心上未愈的伤口,直到痛得血肉模糊。  我最终还是退了下来,回到客厅,侧卧在沙发里,目光在这寻不到一丝温暖的房子里游走。  墙边的大座钟显示现在是四点半,还有半个小时,就要赴朋友们的约了。  高中时期就交情颇深的老朋友们是少数几个理解我悲痛处境的人,他们每个月都会约我出去热闹热闹,希望借此冲淡我心头的一些苦楚,我很感谢他们。  迷离的目光徘徊在座钟左右来回的钟摆上,然后缓缓向左边移去。  我想收回目光,却像是着了魔般无法控制自己,下一刻,目光在墙正中那张黑白照片上停了下来,久久不肯离去。  痛苦的刺藤,似苦行僧的苦修带,在我的心上收紧再收紧,倒刺扯破了心头血肉,血流成一片嫣红。  林鸢,我魂牵梦绕的妻,在她的遗照中笑得温柔却空洞。为了做好《中华诗话》,我俩没少花心思,对文学一向不感冒的林鸢开始找我恶补古典诗词,那时候我还在北京读博,不管有多忙,我都会提前一周把要播的内容写好交给林鸢,林鸢在每次主持前都会把稿子研读个两三遍,把那些半学术性的讲稿内容先理解透彻了才正式向听众播出。解诗经、讲乐府、谈三苏、说李杜,借着电波,林鸢用她那干净清澈的声音娓娓道来,把秦汉风唐宋雨带给了上海这座灯红酒绿的现代化大都市,无数奔波于闹市的疲惫心灵在诗词的唯美意境中收获了精神的洗礼,节目的收听率和广告投入自然节节攀升,《中华诗话》真正是浴火重生。  绿灯亮起,驶过十字路口,距离虹桥路已经不远了,我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林鸢开始在广播中向听众们道别——“关于《天问》的探讨我们在本周就进入了尾声,下周我们将进入一个全新的篇章,欢迎准时收听,这里是《中华诗话》,我是你们的老朋友林鸢,听众朋友们,下周再见。”  我在犹豫是不是打个电话告诉林鸢我在来接她的路上,想了想还是算了,一个小小的惊喜会让她很开心的。  把车稳当的停在广播大厦的停车场,我吹起口哨,甩着车钥匙向大厦正门走去。  搭个顺路电梯来到“中华诗话”节目的工作楼层,我决定进去帮林鸢收拾一下,一会儿开车去城隍庙吃个便饭,赶得上的话还能去看场电影,最近热映的《三岔口》林鸢很早前就想去看了。  在电台工作区的接待处,招呼我做来访登记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孩,长了一张可爱的娃娃脸,看样子应该是在这里实习的大学生。她问我找谁。  “林鸢。”我回答道。  “哦,林姐今天没来上班。”  “那刚刚播出的《中华诗话》是……”我有些吃惊。  “那是录播,林姐上周就录好了的,请问您是……”  “我是林鸢的丈夫。”虽然有些诧异,当时我却不怎么慌张,这么一个健康的大活人在这么一个规范的大城市还能发生什么不测?只是奇怪一向坚持直播的林鸢为什么会在一周前就把今天的播音给录好了,而且对我只字未提。  我随口向娃娃脸女孩问道:“你知道她为什么没来吗?”  女孩摇摇头,说:“这就不清楚了。”向她道了谢,走出广播大厦,我掏出手机打给林鸢,听到的却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一丝紧张终于漫上心头,我又接连拨打了两次家里的固定电话,“嘟嘟”声响了半天也没人接。  我大步向停车场走去,打开车门,一屁股坐进去,又急忙拨通了沈紫冰和段璇的电话,她们是林鸢最好的闺蜜,林鸢如果有什么女儿家的私事不便于告诉我就时常会去找她们倾诉。  然而这次我在她们那儿得到的答复都是“小鸢?没在我这儿啊!”  今天不是我的生日,不是什么纪念日,我们之间更没有闹什么矛盾,性格稳重的林鸢绝不会平白无故的玩这种突然失踪的把戏,难道真出了什么事儿?我开始慌了。  我紧咬下唇,发动汽车,向林鸢常去的超市、餐厅、商场急驰而去,一路上握着手机不停地拨打她的号码,听到的始终是对方已关机的提示。  转了几个林鸢常去的小型超市和商场,依然没见她的影子。她不喜欢独自逛大型的卖场,所以在那几个小地方转一圈下来我已经可以肯定,真的出事了。  紫冰和段璇打进电话来,听她们的口气也有些着急,“小鸢怎么了?找到她了吗?”  我紧皱眉头,回答说还没找到,并要她们一有林鸢的消息马上通知我。  时间已经过了五点半,上海式堵车准时揭幕。  夹在潮水似的车流中,鸣笛声在耳边此起彼伏,我整个人焦急得几乎要燃烧了。好不容易脱离了堵车大潮,我驾车急忙向林鸢可能会去的最后一个地方驶去。那是位于外滩的玛蒂夫人西餐厅,是我向林鸢求婚的地方,我在心里祈祷她一定要在那里。  车开得飞快,不一会儿我就停在西餐厅门口,下车,狂奔,推开擦得透亮的玻璃门,大步迈了进去,顾不得服务生异样的眼光,我开始四下里寻找。  玛蒂夫人西餐厅也不大,这里所有的人一眼望去尽收眼底。  林鸢没在,还是没在。  我站在崩溃的边缘,只差一步就要踏入深渊。  七点了,疲惫的我回到万云小区,打算回家等等看,如果再过两个小时还没有林鸢的消息,我就准备报警了。  糊里糊涂的把车开进住宅区,满脑子都在担忧林鸢的失踪,停好了车差点忘记锁车门。  上楼,把钥匙插进锁孔,心不在焉的我都不知道该把钥匙往哪边扭。  然而,门被打开的一刹那,我清醒过来。  血腥的气味,盈满房内所有空间。  我瞪大双眼,手脚冰凉,脑中一片空白。  空白中只剩下两个字——“林鸢”!  我向浴室奔去,那是血腥气味的源头。“小鸢,小鸢。”我在唇间轻念,心里隐约猜到了接下来将要见到的场面,泪水在不知觉中漫上眼眶。  浴室的门从里面锁上了,打不开,我抡起放在一旁的逃生榔头,砸碎了门上的磨砂玻璃。  我的眼前,是满地的鲜血,林鸢身着素白长裙,摊开双手,躺在血泊正中,她手腕上的那道伤口中已不再流出血水,因为,已经流干了。  血色染上她的白裙,宛如致命的毒玫瑰疯狂盛放,灿烂若艳阳的笑颜在她的脸上已经僵硬,我的爱人在去往天国的路上渐行渐远。  天旋地转,我昏倒在没了生气的林鸢面前。  “当当当”,五点的钟声把我从恍惚中拉回现实,我才发现双眼已经因泪水而涨起一层朦胧的雾,正想抬手抹去,身旁的手机突然嗡嗡作响,我低头看去,是乔纳阳打来的。  “喂,聂尚啊,我说你小子怎么还没出门?我们在观月山庄等你,警告你,开车开快点,十分钟之内不到的话今晚由你送沈胖妞回家!”  电话那头随即传来沈紫冰和乔纳阳开打的声音,其间夹着纳阳的“嗷嗷”怪叫和紫冰“我哪里胖了”的怒喝。  我扬扬嘴角,笑得有些无奈,也有些欢愉。不管怎么说,还能拥有这样一些朋友,总是幸运的。  可再一次看向林鸢的黑白遗照时,苦涩又再一次泛滥成吞没一切的洪水。  我转过眼,抓起手机和钥匙,起身出门。  踏出门的一瞬,脑中竟莫名出现了一段短短的幻觉,2005年6月27日早晨,我和林鸢最后一次对话的场面在我眼前重现。  “宝贝儿,我去学校了,你下午才去电台的话就多睡会儿吧。”  “不了,起来透透气。晨,是白昼的开始,也是黑夜的结束,我很喜欢这个时候。”  “那我出门咯,中午给你电话。”  “嗯,我等你……”第一阕 离骚  1  一片黑暗,虚空中只有一点幽冥的青光闪烁不定,映在眼前几张苍白的脸上,看上去有些狰狞可怕,虽然这些脸上的眼睛都紧紧闭着,如同沉睡在梦中一般,但我仍然有些担心他们会露出血红的獠牙,猛扑过来咬断我的喉咙。  算上我,共八个人围坐在一张圆桌前,守着桌上的一盏青铜古灯,默然不语。  “杀人吧,杀掉他们吧,死去吧,全都死去吧……”一个空灵的声音从黑暗中响起,激起我一阵寒颤。  我抬手,轻轻拨动古灯,灯上的活动灯罩开始转动,哗啦啦啦,如同前朝古棺被拉开的声响。  鬼脸,在灯罩上反复出现,毛骨悚然的感觉再一次向我袭来。  鬼脸停下,它暗红色的双眼直直望向我对面那张英俊脸庞,霎时间,那张脸上浮现出一片血色。  我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双拳,闭上眼睛,等待黎明的降临。  “决定了?好吧,睁开眼,天亮了。”  黑暗的潮水退去,鹅黄色的柔光从头顶撒下,遍布眼前,天亮了。  “怎么又是我最先死,我招谁惹谁了?”一声怪叫响起,乔纳阳瞪着眼前那张逼真的恶魔鬼脸,有些恼火,“你们总是对我下手,让不让我玩了?”  此时此刻,上海衡山路,幽灵酒吧内第三个游戏包间,我们几个关系最铁的老朋友,正围着桌子玩时下最流行的休闲游戏——天黑请闭眼。  说实话,不得不佩服酒吧老板冉天恒在神秘主义方面的想象力,他的这家幽灵酒吧绝对是给人一种如临地狱的感觉,不说那幽灵古堡似的酒吧大厅,就凭这些设计得仿似冥界的游戏包间,把“天黑请闭眼”这样的小游戏染上极其浓厚的灵异色彩,足够让那些喜好猎奇的小青年们蜂拥而至。听冉老板说,现在想在幽灵酒吧订一个游戏包间,得三天前下单才有可能排上号。纳阳的怪声抱怨让我们哄堂大笑,因为人不多,再加上我们也不是经常玩这个游戏,为了简单,我们就没设警察医生这些身份,全局只有一个杀手,其他人都是平民,连法官也是拿游戏包间里附带的智能音响设备来担任。今天晚上的杀人游戏已经玩了六把,纳阳一次杀手牌都没抽到不说,还每一盘都被头一个杀掉,发表完了“遗言”,他就只能眼睁睁地坐在一旁看着我们激烈辩驳冷静推理,要么找出杀手,要么平民全部被杀手杀死。  乔纳阳是一个绝对的乐天派,和他在一起没有人会感到悲伤,他会用他那张明媚灿烂、对雌性有致命吸引力的笑脸来驱散一切阴霾,高中的时候学校里就有不少女生被这张笑脸迷得神魂颠倒,再加上这小子日渐挺拔的身材和阳光的性格,在和我一起考进上海的大学后更是吸引了大批多情少女,工作后就更不用说了,当上观月山庄这家上海最有名的休闲度假村的公关部经理,房子车子票子样样不缺,据说明年就能升入管理高层了。  这么一个潇洒英俊、春风得意的纳阳,连我都不免有些羡慕嫉妒外加怨恨造物主的不公,不过话说回来,条件好得让人眼红的纳阳倒不是一个有钱就变坏的花花公子,这么多年了对女朋友段璇始终如一,虽然吵吵闹闹的却从未听说他俩有谁闹出什么出轨绯闻,在这个小三比小强还要猖獗的时代,这样的好男人只能说是打着灯笼也难找。我时常会想,能有这么一个出色的铁哥们和我一起走过许多年的岁月,造物主对我也是有些偏心的。段璇把头靠在纳阳的肩上,矫情地说:“反正我是不会杀我老公的,”又含情脉脉地抬头看向纳阳,“是吧,亲爱的?”  桌子周围即刻响起一片嘘声,大家都反复揉搓手臂,免得鸡皮疙瘩掉满一地。沈紫冰和冉天恒边揉边叫唤:“真受不了这丫的。”  纳阳转头,向我这里抱歉的一笑,我明白他的意思,他是怕丧妻的我无法面对他们甜蜜的样子。我微笑地点点头,没有说话。  下面轮到胖丁,这时只见胖丁环抱手臂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脸严肃,待大家的哄闹稍停,他才松了松上衣纽扣,向前倾身,双手十指交叉摆在桌上,包间里一时间静了下来,七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胖丁那张红光满面的圆脸。就在大家满心以为他会像大侦探一样来一通精彩绝伦的推理时,胖丁喷出一句:“快!来点手纸,憋不住了。”  对着胖丁朝洗手间狂奔而去的背影,笑骂声此起彼伏,对于胖丁这总能带来意外惊喜的天赋,我们到现在都还未习惯。  丁启祥全身胖得像一个皮球,于是纳阳给他起了“胖丁”这么一个贴切的绰号,他也是我高中时的好友,高考时差了清华三分,便跟着我和纳阳落户上海,在上海一所名校里学天文,毕业后进了上海最大的天文博物馆,如今已经坐上了管理主任的位置。胖丁为人老实,虽然在科研方面拥有一颗属于地外文明的聪明脑袋,但在为人处事上是绝对的少根筋,是那种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的主儿。等胖丁回来,就到方武发言了。  方武直了直身子,努力使自己看上去挺拔些,他瞥了一眼身旁的沈紫冰,又直视胖丁道:“胖哥,刚才上厕所去了?这么巧?做贼心虚了吧?”  胖丁瞪圆了眼,回道:“我真是上厕所去了,晚上喝多了点。”  方武“嘿嘿”笑了两声,“我怎么就不信呢?杀手是你吧?”  他的口气尖酸至极,胖丁不知道该说什么,一旁的纳阳看不下去了,敲敲桌子,带些认真的口吻说:“得了得了,玩个游戏而已,别跟审你家佣人似的,你以为你谁啊?”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沈紫冰急忙出来打圆场,“好了,小方认为胖哥是杀手也有些道理,谁让胖哥这么可疑呢?是吧?”她向胖丁的肚子轻拍一巴掌,胖丁回以傻笑,方武在一边冷笑不已。  整个圈子里我们最不待见的就是这个方武,他仗着自己是土生土长的上海人就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对我们这些外地来的是一万个看不上,在他眼里我们就是一群招人厌烦的乡巴佬。用纳阳的话说,“上海人的名声就是臭在这种人手里”,要不是看在他是沈紫冰男朋友的份上,拿刀逼着我们也不会和这种人扯上关系。  然后到紫冰的了,她托着下巴看向纳阳,静了片刻才说:“我实在不晓得杀手是哪个,前几把第一个死的就是纳阳,我觉得每个人都有杀他的可能嘛。”  紫冰模棱两可的发言自然被不小的嘘了一阵。  紫冰是个可爱的重庆妹子,有着重庆女孩特有的热情,高中时候和纳阳同桌,因此和我们一伙儿也是极为熟稔,现在在上海的一家知名杂志社做编辑,可惜的是,这么好的一姑娘偏偏就和方武这贼眉鼠脸的小男人在一起了,我和纳阳背地里对此事百思不解。接着登场的就是这家酒吧的老板冉天恒。我们眼瞅着他不紧不慢地拿起糖盒,往身前的咖啡杯里撒了很多砂糖,捧起杯子呷了一口,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笔记本,翻开来,边记边阴阳怪气的对纳阳说:“老乔,记着你玩了这个游戏回家以后有什么异常,一定要告诉我。”  纳阳挥挥手,大喊:“行了行了,把这丫的忽略掉。”  我们又笑了,留冉老板在一旁乐此不疲地记录着一些奇怪的符号和文字。  嗜甜咖啡如命的冉天恒是我大学室友,和我们的关系很铁,不过这哥们儿确实是一朵奇葩——世人大多好财好色,而冉天恒好的却是让人谈之色变的灵异鬼怪,比如狼人、鬼魂、吸血鬼、外星生命之类的,反正一切和神秘主义搭边的事都是他的最爱。大学期间就时不时的见他做一些稀奇古怪的招鬼把戏,时间久了我有时候一见他念念叨叨的样子全身就止不住的泛寒。据说,冉天恒的这家幽灵酒吧是专门请风水师找的一处阴气极盛之地,酒吧里弄得如此可怖就是为了让自己每天都有可能遇上点灵异事件。不过,和这样的异人做朋友倒也别有一番滋味,纳阳和胖丁都很喜欢他。  该我发言了,我斜眼看了看坐在身边的秦澈,他那双锐利的眼睛正盯着前方的古灯道具,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哈欠。  “还好没注意到我。”我心中暗想,便开口道:“我的想法和紫冰一样,我们在座的都可能是杀手。”  可能是紫冰已经被嘘过了,所以到我这儿大家都平静了很多,只有方武那里传出一声细小却清晰的,“嘁”。  最后一个说话的,是秦澈。说实在的,让秦澈来玩这种集观察、表演、测谎、逻辑推理于一体的杀人游戏会多少有些不公平,如果杀手的说谎技巧不是高超非凡,那么第一轮发言完毕之后秦澈就能找出杀手是谁,没办法,谁让上海市公安局的秦警官专职就是干这一行的呢?跟他相比我们只是业余玩家。  秦澈也是我的高中同学,他从小就梦想着当一名警官,后来在北京读的公安大学,毕业后来到上海工作,可能是上天赋予他在刑侦方面的极高天赋,使他在上海的短短几年间就连破数桩大案,名声远扬。和纳阳的热情似火正相反,秦澈性格内敛,看上去对外界冷漠如冰,不过对于我们这一众好友的情谊,他倒是极为珍重。  鹅黄色的温暖灯光从头顶洒下,铺在秦澈略有些苍白的脸上,我们都专注地盯着他,每个人都在忐忑的等他给出的答案,尤其是我。  没想到秦澈仅仅是两手一摊,道:“还没有什么线索,我们继续。”2   经过投票,胖丁第一个被处决,翻开他的牌一看是平民,方武若无其事地吹了声口哨。  第二轮开始,杀手——也就是我——毫不犹豫的把鬼脸转向了方武,他被我“杀死”了,不想一番激辩后,却是他的女朋友沈紫冰被送上“断头台”。  又一个平民含冤而死,现在只剩下段璇、冉天恒、秦澈和我还在场上,只要再杀掉他们中的一个且不被处决,我就赢了,因为秦澈的存在,玩了这么久杀手都还未取得过一场胜利。  再一次转动古灯,我本想把鬼脸朝向秦澈,想了想还是把灯转向了冉天恒——秦澈的话还是别去招惹他的好,冉天恒是我的大学室友,和我关系最近,估计大家也不会猜到我会对他下手。  “黑夜”结束,“天光”亮起,冉天恒看到自己被杀了,又开始在他的小本子上来回记着,边记边说:“这回的杀手很厉害,说不定有哪位先祖的亡灵来此一游了,用这个游戏招魂可能还真有点用,嗯嗯。”  大家自然是直接略过了神奇的冉老板,接下来段璇和我也只是模棱两可地说了两句,就该到秦澈了。  我在心中默祷这一盘游戏秦澈发挥失常,没看出有什么端倪,可是一看到他脸上那轻松的笑,我就知道游戏结束了,杀手输了。  秦澈笑着看我,道:“杀手,老实现身吧。”  全场哗然,特别是乔纳阳,怪叫道:“好啊你小子,枉我们兄弟一场,你居然第一个就对我下手。”  我当然不能示弱,回秦澈道:“你为什么说是我?”秦澈悠哉的笑容却让我彻底失了底气,他平静地道:“第一轮你杀纳阳,在纳阳说话的时候你不止一次用手抚摸眉毛上方,这表明了你内心存在的一丝愧疚,没错,纳阳是你多年的好友,虽然只是游戏,但第一个干掉他你心里必然很过意不去,之后处决了胖丁,你又一次不经意的拂过眉头,淘汰了另一个好友,你的愧疚感加深,这样的小动作是最好的证明。”  我看着秦澈,说不出话来,他接着道:“第二轮被你杀死的是方武,恕我直言,你在杀死方武的过程中获得一种快感,因为当时你的腿脚一直在动,一个人在感到兴奋时双腿是最躁动也是最容易暴露内心活动的,行为学上这有个俗名叫‘欢乐脚’。”  每个人都对秦警官彻底折服,他又说道:“每次轮到我说话时你都会紧握双手,鼻孔增大,通过此我能看得出你的焦虑和紧张,但我没有指认杀手,你的肩膀都会往下微微一沉,因为内心焦虑解除,肌肉也随之松弛,双肩下沉这是心理恢复平静的明显动作。”  “我来看看这小子到底是谁。”纳阳跑到我身后,翻开了我的身份牌,“嘿,果然是杀手,你小子害我。”  “又不只是我一个人最先对你动手的。”  “少废话,接招。”  “秦澈,你害我。”  “哈哈,干得好!”  纳阳扼住我的脖子,我们大笑着扭打成一团。我心里大呼后悔,真应该坐离秦澈远点,别让他把我的每一个细微动作都看得那么仔细。  我和纳阳还在疯打,其他人哄笑着为我们助威,混乱中是胖丁扯起嗓子大喊:“好了,都早点回家,明天是早就约好的由我带大家到天文馆参观,你们都得来啊,少了谁都不行!”第二阕 东君  1  我一个人躺在空荡冰凉的双人床上,热腾腾的血液从心脏流出,流向身体的最边缘之处,我能清晰的听见“咚咚”的心跳声。  我清醒着,却仍在沉睡之中。  多么奇怪的感觉,我明明睁大了双眼,看见黑暗仿似妖艳的火焰,在我的身周舞动,但我就是无法控制自己僵硬的身体,无法摆动手臂,无法弯曲双腿,甚至,我甚至无法进行呼吸。  “鬼压身!”我在心中惊呼。  肺叶中的氧气越来越稀薄,眼前冒出凌乱的金星,四处纷飞。  几乎就在我跌入地狱的一瞬间,我看见了……  一张脸!悬在天花板上的一张脸,直直的与我四目相对!  那是,林鸢的脸,我深爱的妻。  思念的浪潮在心海中汇成巨大的海啸,汹涌而来,我想抬起我的手,去触碰这张在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脸庞,身体却仍然无法移动分毫。  就在这时,林鸢,我的妻,她流泪了。  鲜红的血泪,从她的眼眶中涌出,一滴滴的落在我的脸上,冰凉之感像针一样刺进我的大脑深处。  林鸢,我的妻,她的面容正在变得扭曲,一种莫名的痛苦在折磨她,就要把她撕裂了,她大张着嘴,想要求救,但又喊不出声响。  血泪越滴越多,汇入我的双眼我的口鼻,就要把我淹没,就要让我窒息。顿时,天花板上的林鸢,伸出她的双手,扼住了我的喉咙。  林鸢,我的妻,是她要把死亡带给我!  突然,一片雪白的光亮在黑暗中闪现,“噼啪”一声惊雷,把我从梦中惊醒。  “哗啦啦……”,窗外大雨磅礴。睡前我忘了关窗,不少雨水透过窗落进屋来,打湿了半张床。房间里泛起一股潮湿的霉味,隐隐飘荡着一缕血腥气息,我不敢再接着睡下去,仰起身,这才发现自己全身都是冷汗。  我揉了揉太阳穴,想借此缓和剧烈的头痛。  手指不经意碰到了前额,我即刻感觉到一丝异样:前额上黏黏的,那不是汗,更不是雨水。  扭亮了台灯,把手指放在灯下一看,冷汗又一次渗出了皮肤。  那是血!  刚才的梦,是真的!  我跳下床,鞋都顾不上穿,赤着脚就朝客厅奔去,此时此刻我只想远离这间噩梦般的卧室。  房门才刚打开,眼前的可怕场面霎时间就把我冻结。  客厅的正中,林鸢的遗照前,两支红烛正在安静的燃烧,烛火周围的烛蜡一滴一滴的滚下,鲜红似血,像林鸢落在我脸上的血泪。  再看向红烛后的黑白面容,我的心又一次加快了跳动。  那浑圆的脑袋,呆滞的神情,无神的目光,这早已经不是林鸢微笑的容颜,这是,我的好兄弟,胖丁,丁启祥。  怎么会是他?  我控制不了自己,向后退去,我想高喊出我内心的恐惧,可是我的声音卡在喉中,无论如何都喊不出声来!  却是照片中的胖丁开始说话了,他在呼唤我的名字,“聂尚……聂尚……救我……”2  “聂尚,聂尚,你怎么了?”  一阵呼喊,仿佛在遥不可及的天边响起,眼前的可怖画面随之颠簸起来,摇摇晃晃,最后碎成了支离的碎片。  我猛然惊醒,出现在眼前的是乔纳阳满脸焦急的神色,见我醒了,一拳打在我的肩膀上,“你小子怎么了?”  我没有像往常一样还击,我只感觉到冷,很冷,浸透贴身衬衣的汗水带来入骨的寒意。  视线渐渐清晰,耳朵也慢慢的从刚才那场可怕的梦中苏醒过来,我发现自己坐在一辆加长型商务车的最后一排,我的朋友们都在车里,谈笑声夹着窗外的大雨声,不断敲打在我还有些迟钝的耳膜上。胖丁在前头开车,正和副驾驶座上的沈紫冰说笑,方武阴着一张脸坐在后面,时不时地瞟胖丁一眼。  我撑开干裂的嘴唇,嗓子哑得几乎说不出话,坐在前排的秦澈递过来半瓶矿泉水,我仰起头一饮而尽。  大脑终于恢复了运转,我想起来,今天大家约好了一起去胖丁工作的佘山天文博物馆参观,我们现在正在去往佘山的市郊高速公路上。  “你脸色不太好。”秦澈侧过身看我。  我勉强笑了笑,回道:“没事,做了个不好的梦。”秦澈眯起眼睛笑了,转过身去,我能听见他没说出口的话,那是一声充满怀疑的,“是吗?”  纳阳又和身边的段璇卿卿我我去了,我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把身体蜷在座位上,转头看向窗外。  瓢泼大雨击打在车窗上,水帘在窗外如瀑布般流下,一种熟悉的思念如水汽般在窗上漫延,仿似春草,生生不息。  “上海市天文博物馆位于松江区的佘山,始建于1900年,当时为法国天主教传教士所建,是中国第一座拥有大型天文望远镜的现代天文台,可以说,中国近代天文学的起源与发展,很大程度上都是受到了这座百年天文台的影响,如今,这里已成为上海有名的旅游点和教育机构,每天都有很多游人来访。”  撑着伞,在雨中听胖丁装作导游一本正经的向我们介绍佘山天文馆的历史渊源,紫冰和段璇还坐在车里,捂着嘴吃吃地笑个不停。  纳阳跳下车,顺手拉了胖丁一把,“少废话了,走吧!”  朋友们跟着胖丁走进了天文馆的大门,我走在最后,大雨把眼前所见全都勾勒上一道模糊的边,如烟如雾的水汽四起,看不真切。  我在天文馆前停下脚步,昂头张望,灰蒙蒙的天空下,这座西式风格的建筑反射出一层阴森森的天光,也许是我的心理作用,我总是感觉这座建筑像一头狰狞的恶兽,迟早要吞噬掉某一条生命。我回过头来,远远地望向前头胖丁圆滚滚的身影,打了个寒颤,快步跟了进去。  只不过下午两点钟光景,天文馆内很是阴暗,冬雨带来的寒意潜伏在各个角落。也许因为天气的缘故,今天天文馆内十分冷清,走了老半天才能见到一两个游客,我们一行人应该算是今天最浩大的参观团了。  胖丁先带我们到天文台展区看关于这里的文物和史料,他站在前头兴致勃勃的讲述当初是如何历尽艰辛建起这座天文馆时,方武在一旁倚着展柜,毫不掩饰地打了几个哈欠。  在望远镜展区和时间展区参观的时候,打哈欠的人已经增至三人,包括我。看来关于伽利略制作望远镜的古老历史和只有爱因斯坦才能理解的复杂相对论确实是提不起我们的兴趣。  由于今天的雨云影响,太阳观测中心和科普天文台的望远镜无法进行正常观测,好不容易来到被胖丁吹得神乎其神的互动式球幕电影厅,一块“检修期间,停止使用”的告示牌给大伙心头的失望感压上最后一根稻草。  一时间“什么嘛,胖丁,有没有搞错。”“我竟然花了两个小时来学习天文望远镜发展史,Oh my god!”等等诸如此类的抱怨声大起,胖丁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纳阳勾住胖丁的脖子,解围道:“好了,胖丁,你说说,这儿还有没有能给大家开开眼界的地方,没有的话咱就趁早回了啊!”  老实的胖丁万万不想从此成为我们这一伙儿老友的笑柄,这时只见他咬咬牙,决然道:“走!还有个地方没带你们去看看,不过到时可别声张,那个地方现在还暂时不对外开放。”听他这么一说,立刻又吊起了我们的兴趣,特别是冉天恒,这个神秘主义狂人兴奋地嚷道:“是不是这里曾发生过死亡悬案,你要带我们去发现尸体的现场一探究竟。”  胖丁斜睨着矮了自己一头的天恒,扬起嘴角露出一丝坏笑,当先带我们向天文馆深处一个禁止进入的大厅走去,一路上众人好奇地议论他会带我们去什么地方。看得出,胖丁很享受这一时吊大家胃口的感觉,满足的笑容挂在脸上。  来到紧闭的大门前,胖丁一边伸手到公文包里掏钥匙,一边回头悄声对我们说:“别出声,要被馆长知道我带你们来这儿,我这个月的奖金就泡汤了。”  大伙儿在一旁起哄,我却独自站在门前,上下打量这扇古朴的木门。  不知道为什么,这扇仅仅是点缀了些朴素雕花的木门带给我一种强烈的压迫感,站在门前,我竟会感到呼吸不畅,急忙松了松上衣的纽扣。  一道普通的门,可以隔开了两个世界,有时候,也成了生与死之间的界线。  请对门保持警觉,因为你永远不知,门后,是什么。  胖丁把钥匙伸进锁孔,扭动,“哗啦”一声,门开了,抖落丝丝尘埃。  木门退向两边,发出“咔咔”的声响,仿佛陈腐的古墓之门,向我们打开。我打了个寒颤,屏住呼吸。  门后的大厅里,是什么?是一张火红的鬼脸,露着獠牙,伸着长舌,在一瞬间刺入我的瞳孔。  它的脖子断了,它在呼喊,它在哀求,“聂尚,聂尚,救我……”  它是胖丁!丁启祥!  我瞪大了眼,一股寒气从背后泛起,身周同伴的谈笑声霎时间一片静寂,在我的耳边回响的竟然全是这凄惨的呼救声。  “救我,救我,救我……”  “呆着干嘛?走啦!”沈紫冰在身后拍了我一下,幻觉如潮水般退去。  我回过神,站稳了脚跟。  紫冰看着我,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关心地问道:“没事吧?你的脸色白得像纸。”  我摇摇头,勉强朝紫冰笑了笑,拉着她走进了光线昏暗的大厅。  我不敢说话,怕她听见我惊恐的声音。  胖丁带我们来到一个圆形的大厅,这里空间很大,上下足有十多米高,足以容下几百人在这里开一场小型音乐会。朋友们刻意压低的谈话声激起细小的回音在空气中游走,仿佛未散的魂灵在低声细语。我注意到大厅里没有装窗,铺在眼前的昏黄柔光来自于天花板,细细一看,才发现灯盏如星辰一样遍布在天花板上。  “这是……”纳阳惊讶得说不出话来,我们也同他一样,被眼前所见震撼,一时间噤若寒蝉。灯光映照下,我们看清了大厅内的墙壁、天花板以及我们脚下的地板,都画满了能工巧匠们精心绘制的巨幅壁画,画风古朴苍劲,带着敦煌壁画式的神秘东方气息,再仔细一看,才发现画中的内容几乎涵盖了所有的中国古老神话,从盘古开天、女娲造人、炎黄二帝大战蚩尤一直到大羿射日、嫦娥奔月,每一个神话故事都在这里获得新生。不只如此,画中的每一个人物每一束花草每一片云朵都栩栩如生,就连女娲用于补天的五色石都能让人看到五种色彩在其上流转,置身于此,宛如踏入了一个神话世界,唯一能做的,就是惊叹于这浩大的工程。  可以说,这里就是一座中国版的西斯廷大教堂,这些画就是东方版的《创世纪》,米开朗基罗的灵魂在中国的出色画师身上得以复活。  胖丁背着手,在一旁得意地道:“这个神话厅是今年七月才正式落成,不久以后这将成为我们的镇馆之宝。”  没人理他,我们已沉迷在这精彩绝伦的艺术品中不能自拔。胖丁打头,带大伙儿从神话的起源往前走去,向我们介绍说:“每个伟大的民族都有伟大的神话,神话是古人对自然最美好的猜想与描绘,其中蕴涵了人类朴素的智慧,在科技高度发展的现代,有很多科学发现或者假说,都与古老神话中暗藏的意义存在着惊人的相似。”  同伴们站在壁画前,听着胖丁的讲解,不禁啧啧称奇。我放慢步伐走在人群的最后,不知为何,我心中阴郁的感觉越来越浓重。同伴们都聚在厅室的另一头细细端详大禹用息壤治水的壁画,女孩们叽喳讨论的声音不时传了过来。我则一个人走到角落,在盘古开天辟地的画前停下脚步。  我抬头,久久凝视这幅画,画中的盘古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红铜的结实肌肉,灰白的飘飘长鬓,一手顶住浑浊的天空,一手把持开天巨斧,仰头傲然屹立,神话中的九重天宫在他头顶若隐若现,太阳和月亮在他肩头散发光芒,河流和海潮在他脚下奔涌而过。  一阵强烈的幻觉骤然袭进我的大脑,我看见眼前的盘古在一刹那间活了过来,他举起大斧,狠狠的向我劈下。  我向后退去,却躲闪不及。  “嘿!”一只手拍在我的肩膀,接着从身后传来秦澈冷静如水的声音,“胖丁要留下值班,我们也该回去了。”  纳阳开车驶下佘山的时候,我回头向在天文馆前朝我们挥手的胖丁看去,在阴沉沉的天空下,他的身影是黑白的,很像是一张,遗照。3   第二天,拂晓,我裹着被子蜷在床上,半梦半醒。  盘古的巨斧闪烁着锋利的寒光,向我狠狠劈来,我无力逃开,额头上鲜血喷溅如注。  一阵突然响起的蜂鸣声把我从梦魇中拯救,我睁开眼,看到是床头的手机在震动,拿过来一看,来电人是沈紫冰。  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接通电话,“喂?”  “喂喂,是聂尚吗?”紫冰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让我的睡意退去大半,我隐约预感到发生了什么。  “别着急,慢慢说,怎么回事?”  “胖哥他,昨晚被人杀死在,天文馆里了……”  不祥的阴云,这一秒终将我彻底笼罩,无处可逃。文笔不错,悬疑在一开始就出来了,气氛也营造得比较到位,看看后续拿捏得怎么样了?催眠这个题材写好了开创一个新领域也说不定,继续关注第三阕 湘君  1  两个小时后,我们再一次站在佘山天文博物馆前。沉重的云层,磅礴的大雨,泥泞的道路,全都一如昨日,一切好像都没有变样。  只有我们自己知道,这一刻,我们与故人已是生死两隔。  段璇和沈紫冰一时半会还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她们不敢来现场,小男人方武自然也不会来,于是此时就只有我、冉天恒和乔纳阳同行。市警局在今晨接到天文馆安保人员的报案,迅速做出部署,安排当晚在警局加班整理档案的秦澈全权负责此案,我们此行能进入完全封锁的犯罪现场,也正是因为得到了秦澈的批准。  大雨击打在伞上,发出“嗒嗒”的声响,雨水沿着雨伞边缘纷纷落下,不断线的水珠像是在我们周围变作一个牢笼。我们沉默地站在雨中,焦急等待,纳阳点燃一根烟,匆匆吸了两口后又心不在焉地扔掉,天恒在一旁面朝雨中的灌木发呆,他们两人头发蓬乱,青色的胡茬在嘴边围成一圈,看得出都和我一样,在清晨得知这一噩耗后都没顾上打理一番,就匆忙赶到现场。  天文馆的前门开了,一身警服的秦澈走出来,站在屋檐下冲我们点点头,我们聚到他身前。  纳阳眉头紧锁,沉声道:“小秦,胖丁他……”  秦澈一脸憔悴,布满血丝的眼睛在我们三人脸上转了一圈,回道:“丁启祥,被人勒死在昨天我们参观的那个神话厅。”  纳阳重重的一拳击在水泥墙上,怒火与悲伤堵在他的胸口。  “为什么是在神话厅?”天恒细声自言自语,无人应他的话。  我走上前,努力保持镇定,问道:“有什么线索吗?”秦澈叹了一口气,指了指馆内,道:“现场勘验工作才刚开始没多久,尸体都没来得及运走,你们进来看看吧,算是和丁启祥道个别。”  出了这么大的事,佘山天文馆不得不暂停对公众开放,除了昨晚留在馆内的相关人员及警方工作人员,这里禁止任何人出入,天文馆里也因此更显得凄清。我们向深处的神话大厅走去,踏起空灵的脚步声回响在耳畔,一路上经过的那些冰冷的仪器、无神的人物画像、封尘的历史案卷,更让人心中阵阵泛寒。  没有人说话,灰暗的天光透过玻璃,透过旧式西方风格的窗棂,铺在我们脸上,空气沉重得几近凝固。  我心中腾起一个诡异之感:我们,正在走向自己的坟墓。  “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声音响起,秦澈拉开警方布置在门口的警戒栅栏,示意我们进去。  走进神话大厅,一眼就看到大厅的西南角,有一组警员正在那儿忙碌,安置在现场的照明灯把这里照得通亮。见秦澈进来,一个法医模样的中年人走了过来,秦澈加快脚步迎上去,道:“老王,我朋友的尸体上还查出了什么?”  老王看上去四十岁上下,半边头发都已花白,抬头纹深深刻在他的额头上,使他看上去更显得苍老。他的嗓音沙哑,回秦澈道:“目前从尸体上只能确定被害人是在今日凌晨三点左右死亡,死因是条索状物勒住了脖子,压迫呼吸道以及静脉,从而引起的机械性窒息,另外,我们在监控录像中看到,被害人在凌晨2点33分进入神话厅后就再也没有出来,神话厅除了受监控的大门以外就没有其他的出入口了,因此作案地点可以确定就是在这个神话厅中。”秦澈面无表情地问道:“监控录像里有没有发现凶手?”  老王缓缓吐出一口气,点点头,回答:“由于神话厅内还没来得及安装监控器,我们收集到的录像都是厅外走廊上的监控器拍摄的。根据负责调查录像的李路交上来的报告,被害人进入大厅后仅仅隔了十分钟,有一道黑影也跟了进去,可以确定那就是凶手。”  老王顿了顿,瞟了我们几眼,又对秦澈道:“我们已经把录像带回了警局,有一些细节你可以自己回去再看看。”  接着,他走上前一步靠近秦澈,举手遮在嘴边,刻意压低声音对他说了几句悄悄话,明显是不想让我们听见。然而此时我恰巧站在秦澈身后,耳朵正好捕捉到了老王的话语。  他在说:“李路和几个年轻保安被录像里拍到的东西吓得不轻。”  老王抬起头来,面色苍白,片刻后才接着说下去:“我们还发现了作案工具。”  “哦?快给我看看。”秦澈装出轻松的语气,他的眉头却越锁越紧。  老王侧过身,示意我们向胖丁尸体所在之处走去,他走在前头带路,突然开口说了一句:“凶手,似乎想要告诉我们什么。”  “你的意思是……”秦澈不解地问。  老王沉默了,自顾自地往前走。  警员们围绕着凶杀现场忙个不停,走近了,才看清胖丁的尸体已被一块白布盖上,但还没有被移动,仍然保持着被发现时的姿势,仅仅从布上的轮廓来看,我感觉那是一个古怪的姿势。  每个人都不寒而栗,空气在这个角落莫名其妙的变冷了。老王从一个年轻警员手中接过一个证物袋,转过身来交到秦澈手里,我与纳阳天恒一并走上前。我们并肩站在一起,一起被袋中的凶器惊得瞠目结舌。  那是一卷皮尺!其上布满了色彩斑斓的油彩。  “这卷皮尺原本是绘制这些神话壁画时用于丈量间距的普通工具,神话厅工程完成后就一直放在储物室里,平常很少使用。”老王在一旁解释道,“这是牛皮材质,极其坚韧,勒死一个人完全不成问题。”  秦澈一针见血地问道:“是在什么地方发现凶器的?”  老王的眼中闪过一丝惧色,他冷峻地回道:“这便是最奇怪的地方,这卷皮尺,被尸体紧攥在手中。”  我们倒吸了一口冷气。  “怎么会,这样?”纳阳瞪大了双眼,颤抖地说,天恒的脸上是遮掩不住的激动神色。  “在皮尺上提取到很多指纹,除了被害人的指纹外其他大都是以前的使用者留下的,调查价值不大。”老王又说。  秦澈没出声,带上手套走到尸体前,掀开白布,已经死去的胖丁第一次展露在我们眼前。  即使已经没了生命,但胖丁似乎在固执的保持着死亡时的姿势,如我先前感觉到的那样,他的姿势是令人惊恐的怪异——他倚着墙壁坐着,双腿大大张开,头耷拉着靠在左肩膀,手臂无力的垂在地板上,左手握拳,原本握在手中的皮尺已被警方取走。  胖丁身上仍然是昨天带我们参观时穿的那件简单便装,从衣裤上的皱褶可以看出他死前曾奋力的挣扎过。秦澈在胖丁的裤腿上发现了些干燥油彩的碎末,地板上的油画也有些许轻微的划痕,他找来放大镜,弓着腰一步一步地找寻,在五米之外找到了划痕的尽头。“很明显的是,凶手先是在这里勒死了被害人,再把尸体拖到了那边的角落,把凶器塞在他手中,并把尸体摆出了这个姿势。”秦澈的眉头在颤抖,道,“老王,如你所说,凶手似乎想要借这桩杀人案向外界传达某种信息。”  他又在尸体旁蹲下,检查尸体脖子上的勒痕,我们来到他身后,注意到胖丁的面部肿胀,泛着青紫色,嘴唇上发出略带微红的黑色——这是典型的被勒死的尸体迹象,但除此之外,再没有新的发现。  秦澈对比了勒痕和皮尺的宽度,再一次确认了这就是作案工具无误,但为什么凶手会将其留在被害人手中呢?他是想向警方挑衅,还是想表达什么?  凶器是每一桩凶杀案件里极其重要的线索,一般来说,谋杀案的凶手都会选择将凶器藏匿或销毁,这样能够增大警方破案的难度,也增大自己逃脱法网制裁的可能性,可是杀死胖丁的凶手,竟会如此“嚣张”,把作案凶器就留在死者的手里。  眼看昔日老友遭到这般不明不白的死亡厄运,我们心痛得无法言语,我抬起头,深呼了一口气。  这时,出现在我眼前的,是……  是盘古开天的巨幅壁画!死去的胖丁,就倚在盘古的脚边,倚在天地万物起始的源头,走到了生命的终点。2  城市上空遍布愁云,纷飞的雨点仿佛也带着浑浊的铅灰色,落到人间,落到这光怪陆离的繁华之都,又被霓虹染成各种鲜艳的色彩。冰冷的雨夜,被上海这座更加冰冷的城市打扮成一个妖娆的舞女,极尽妩媚之能事却只为乞讨过客的欢颜。  很不幸,我们被各种绳索束缚于此,我们注定要在这个宏伟的名利场中追逐至死,无奈的是,每一个人的逝去都与这座城市无关,它依然会在每一个夜晚做好妆容,抹好胭脂,用俗媚的笑容吸引卑微的梦想家前仆后继。所以,即便是与十多年的老友生死离别后,我们也不得不振作起来,重新面对这座喧嚣的牢狱。  从佘山驱车回来,深沉如浓墨的夜色随着市区的临近而渐次被渗入灯火的光彩,我睁开眼,纳阳车里的电子时钟在挡风玻璃下发出荧光,默默的显示着时间,23点16分,对于一座不夜城来说,这正是它苏醒的时刻。  乔纳阳开车,我和冉天恒无言的坐在后排,许久,都无人说话。这辆别克SUV的车内空间很大,空调很努力的升温却始终无法驱散空气中无处不在的寒冷。  “找个地方坐坐吧。”纳阳手握方向盘说,双眼在反光镜中看着我们。  我点点头,天恒掏出手机,拨通了幽灵酒吧的电话,告知那边的店员今晚他不过去了。纳阳找了个停车场把车停下,我们来到一家不大却很温馨的咖啡屋,推开门走进去,店里的暖意和咖啡的香味让我们的身体有些酥软。  比起车载空调,这才是真正的温暖,我们三人来到一个临窗的角落,点了三杯黑咖啡,趁着热气喝下肚去,来回在我心里的寒风散去一些。  我们又陷入了沉默,三个疲惫的大男人愣愣地望着窗外过往的行人和车辆,气氛有些僵硬,咖啡屋里的年轻侍者都不好意思过来问我们需不需要续杯。  但我能感觉到身旁的两人在想什么,因为我觉察到了闪烁在他们眼中的,恐惧。  是的,对于胖丁的死,他们和我一样,充满了恐惧。  人类的恐惧心理归根结底是来源于未知,此时此刻我们心中的恐惧,就好像有一头狰狞恶兽躲藏在身后的暗影里,眼睛里闪着饥饿的光芒,说不清在哪一个未知的时刻扑上来,把我们的血肉啃噬干净。  “胖哥他……”天恒欲言又止,我们转过头看着他,一道惨白的车灯透过落地窗刺进店里来,正好落在天恒的脸上,我们注意到他的脸色,是一种毫无血色的苍白。  “你想说什么?”我禁不住问道。  天恒摇摇头,他瞪大眼睛盯着我,说:“你觉得胖哥的死,只是偶然吗?”  他的话语里透出阴森的气息,犹如一股冰泉,从我的头顶浇下。我身旁的纳阳像天恒倾了倾身,道:“什么意思?”天恒咬了咬下唇,半晌,才道:“胖哥的死,会不会只是一个开始?”  这句话里似乎带了冥冥中的警告,顿时让整个温暖的咖啡屋化作冰窟。  包里的手机突然大响,铃声刺进习惯了沉默的耳朵,有些尖锐。我摸出手机,来电人是秦澈。  “喂,你们在哪儿?”我还没说话,听筒里就先传出了秦澈焦急的声音,这很反常。  我把咖啡屋的位置告诉他,他只留下一句“在那儿呆着别动,我来找你们”就匆匆挂了电话。  我抬起头,迎着天恒和纳阳询问的目光,耸耸肩道:“小秦要过来找我们。”  两人没再细问下去,但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疑惑与紧张,的确,秦澈上一次如刚才那般急躁的时候,已不知是多少年前了。3  仅在二十分钟后,一辆沾满泥浆的白色轿车停在咖啡屋门前,车里走下来一人,手上提着一个笔记本电脑包,回身重重的把车门甩上就大步朝咖啡馆走来。  秦澈推门进来,转眼看到了我们,径直走到我们身旁坐下,微微喘着气说:“正好你们都在。”  “小秦,怎么了?”我把一杯热奶推到他面前,他抓起杯子一饮而尽。  “关于丁启祥的死……”秦澈揉了揉红肿的眼睛,憔悴的脸上满是严峻的神色,他说:“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这么晚找你们,是我觉得有必要让你们知道案情。”  “你说。”纳阳侧过身正对秦澈,天恒掏出他的黑色记事本。  秦澈看着我们,开门见山道:“从凶手的角度出发,要破这桩案子非常困难,因为完全不知道凶手的作案目的是什么,非劫杀,非仇杀,非情杀,这些一般的凶杀目的都无法解释此案,但是,从尸体摆出的姿势以及把凶器留在现场等行为,可以确认,凶手想表达一些信息,可是他想表达什么呢?我们无从知晓。另外,在现场发现的作案工具没有给我们带来太多线索,天文馆的工作人员告诉我们,存放皮尺的工具箱并没有上锁,任何人都可以拿到里面的东西,所以我们无法简单的通过作案工具来缩小犯罪嫌疑人的范围。”  天恒翻开他的灵异笔记本,打岔道:“说不定这是一个诅咒。”秦澈没跟天恒多做纠缠,只接着说:“我们换个方向,从被害人的角度去想,首先,最让人困惑的,是丁启祥在凌晨2点33分这么一个时间去神话大厅做什么,他虽然作为天文馆的管理主任并且当晚值班,但馆内巡视工作只需由一般安保人员负责,这一点,在审问天文馆的保安队长时得到证实。接下来,我们在丁启祥的手机通话记录中发现,在凌晨两点,有一个陌生号码接入,我们查过,这是一个公共电话的号码,当时该号码与丁启祥进行了时长二十二秒的通话,我认为,这个电话与丁启祥随后进入神话厅的行为有莫大的关系,如果这个推理成立,接下来就有两种可能:第一,打电话的人与丁启祥相识,第二,打电话的人在电话中给丁启祥某种诱惑或威胁。我们都熟悉丁启祥的性格,只有这两种可能,才能让他在那个时候急匆匆的赶到一个如此奇怪的地方。”  秦澈顿了顿,我听见天恒在身旁咽口水的声音。  “但是,现在第二种可能已被排除。”秦澈肯定地说,“丁启祥的社会关系简单,除了在工作上与他有往来的几个同事,与他交情很深的就只有我们了,初步的走访调查后,我们也排除了几位与他有利益关系的人作案的可能性,也就是说,不存在有什么诱惑或胁迫的理由,能够让丁启祥三更半夜去神话厅。”  纳阳不自在地动了动,沉声道:“这么说,凶手是胖丁认识的人?”  秦澈向后倚在沙发靠背上,环视我们一圈,点头道:“通过还原犯罪现场的模拟,我们注意到,以丁启祥的体形和力量,想要用一卷皮尺勒死他绝非易事,如何把皮尺套到他的脖子上就是一个最关键的问题,于是就只有一种可能……”“胖丁他背对凶手,才有可能被皮尺套上脖子。”我在一边把秦澈的话接了下去。  “没错。”秦澈闭上眼,良久才睁开,道:“根据心理防御机制理论,结合行为主义心理学可以知道,若两个人独处在空旷的空间内,其中一人只有在内心拥有足够安全感的情况下,才有可能背转过身,把极难进行自我保护的背部露在另一人面前,除此之外,在任何情形下,由于人类潜意识中的防御机制作用,每个人都会把对方保持在自己的视线之内。”  “有没有可能是凶手从胖丁的背后进行突然袭击呢?”我问道,手心里渗出冷汗。  “根据痕迹鉴定和犯罪现场模拟,这种可能已经排除。”  纳阳凝视着秦澈,道:“那你说,是什么人能让胖丁突破那个什么防御机制,背过身去?”  秦澈压低声音说:“只能是丁启祥很熟悉很信任的人。”  “当当当”,外滩钟楼上敲起了悠扬的钟声,飘散在天空中,飘散在雨夜里,也飘散在我们阴云密布的心间。  “我想,你们还是看看这个东西吧。”秦澈直起身子,搬出他带来的笔记本电脑,顺手摁下开机键。  我们围在他身后,在系统启动的音乐声中秦澈回过头来,用一种很低沉的口吻提醒我们道:“你们,最好还是做好心里准备,这段录像把我们局里几位年轻警员都给吓住了。”我与纳阳对视一眼,我们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惊异。回过头看向电脑屏幕时,秦澈已经点开了一个视频文件。  只需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一段监控录像,录像画面上泛着青绿色的荧光,显然是处于夜拍模式下进行拍摄的,画面右下角显示的时间是2点28分,录像内容是一扇近五米高的木门,仔细一看,才发现那正是神话厅的古朴木门。这扇高大的门看上去是黑沉沉的一片,此刻正静悄悄的,毫无异状。  时间来到2点31分,丁启祥圆滚滚的身体走进了画面中,他站在木门前,回头瞅了两眼,视线在监控摄像头上停留了片刻才转过头去,伸手到衣兜里摸钥匙,打开门,走进了神话厅,然后又回过身,把门锁好。  录像里又回归寂静,但仅在十分钟后,一道黑影出现了。  “凶手!”秦澈冷冷道,我们的心更是高高悬起。  然而凶手全身都裹在一件宽大的黑色长袍里,长袍的后摆甚至都拖到地上,他的脑袋也被长袍上的兜帽完全罩住,从录像中根本不可能看出他的体态特征。  这样的装束,我们只在西方惊悚电影中看到过,那就是……  “死神。”天恒哆嗦着说。  一股穿堂冷风从我们身旁吹过,带来彻骨的寒冷。录像继续,黑影一步一步的移到大厅门前,抬手,在门上叩了两下。  门开了一条缝,在门后我们看见丁启祥的身影,黑影人踏进门去,丁启祥在他身后把门关上,此刻显示的时间是2点46分。  在电脑前的我们都没有说话,但隐隐感觉到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就蛰伏在下一秒钟,随时准备着要把我们吞没,咖啡屋里的温暖已经无处可寻,诡异的冰冷空气几乎让我们的血液结冰。  我们仿佛就站在录像中的木门前,我们在等待,门即将打开,里面将露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感觉到秦澈的肩膀在颤抖,距离某一个时刻越近他抖得越厉害。  是什么,能让这个经历了不少风浪的刑警如此恐惧?难道是……  门开了,在2点58分,门,开了。  黑影来到门外,从黑袍的轮廓上可以看出他是正面对着监控摄像头。  可是,黑袍中的人并没有前进,他就站在神话厅门口,站在漆黑的木门前,犹如融化在黑暗中。  “他在看这里。”秦澈的声音发哑,似乎在咬着牙说。突然,录像中的黑影抬起手,拨开严实遮住了面容的宽大兜帽,露出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雪白的脸!那样雪白的色泽绝不是人类的皮肤!  凄惨的笑容漫延上那张脸的嘴角,他的眼眶处是两个黑洞洞的窟窿。  我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免得惊叫出声。  可是,一切远远没有结束,这时,黑影人又一次举起了手,低下头,双手摸在脸上,然后,慢慢的,慢慢的,把自己的脸扯了下来。  纳阳和天恒往后退去,他们想距电脑屏幕远一点,我听见纳阳急促的呼吸声。  画面中的黑影人缓缓抬起头来,黑暗中,他重新露出了另一张,鲜艳的,血红色的,脸。  “当当当”,外滩的钟声又一次飞扬而起,弥漫在我们因为惊惧而冰凉的心中。第四阕 河伯  1  尽管成立了专案组,尽管秦澈和他的同事们废寝忘食的工作,走访、调查、过滤线索、总结会议,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找出凶手,丁启祥之死点燃了秦澈的怒火,为了破案他几乎是在燃烧生命。可是,案情一次又一次的绕进死胡同,一个月过去了,没有找到凶手的蛛丝马迹,案子也毫无进展。  一些同秦澈合作的老警员准备放弃了,由于天文馆方面的压力,专案组也不得不撤出佘山。这桩震惊上海警界的天文馆杀人案,眼看就要成为悬案。  从秦澈消瘦的脸庞和浓重的黑眼圈里,我们知道他已经竭尽了全力,若丁启祥地下有知,想必也不会怪罪于他吧。  这是一个平静的周末,对我来说却是沉重的一天。清晨,我捧着咖啡站在落地窗前,看上海的绚烂华灯渐次在晨光里暗下去,这座城市开始在白昼中沉睡。  连绵的冬雨终于停了,阳光透过薄薄的云层倾泻下来,城市的阴沉在今天淡了很多。我远远眺望着黄浦江面粼粼的波光,思绪凌乱。直到阳光把我周身淹没,我才转过身,在穿衣镜前整理身上的黑色西服,并在胸前插上一朵素白玫瑰。  今天,将举行丁启祥的葬礼。开车行驶在满载阳光的道路上,我的双眼里隐藏着阵阵刺痛,我强忍着,一直到在殡仪馆里看到丁启祥年迈的父母,泪水才不受控制的潸然而落。  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痛已经把这对老人逼到了悬崖边,尤其是丁启祥的母亲,这个月里她不知已流了多少眼泪,今天她站在沉默的人群中,瘦削的双肩仍是不住的颤抖,红肿的双眼里早已没了神采,只剩下对未来的迷茫。  丁启祥的黑白遗照挂在灵堂正中,他的同事同学从四面八方赶来,吊唁的人渐渐多了,花圈和挽联围满了整个灵堂。  我们站在二老身后,排队向逝者鞠躬的人们带着悲痛的神情从我们面前经过,段璇靠在乔纳阳的手臂上轻声抽泣。  “这是天文学界的极大损失。”天文馆馆长握着丁父的手,满脸哀痛地说。  纳阳靠近我耳边,低声问:“你看见沈紫冰和她男朋友了吗?”  我指了指队伍最后,紫冰和方武两人正等在那里,跟着队伍缓缓前行。  紫冰举着手里的纸巾,不停地抹去滚出眼角的泪水,方武捧着个手机,跟在她身后,手指在手机上敲敲打打。  灵堂里的人已不多了,葬礼进入尾声,这时,一阵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打破了堂中沉痛的气氛。“喂,开盘价多少?二十七块五?给我跟进这支股,注意K线走向。”方武的说话声音不大,但灵堂里每个人都能听见,众人对他怒目而视,他却自顾自地打着电话,“等我忙完手上这点破事后就赶过去,让他别急着脱手。”  一股怒火在我的胸膛里燃烧,我瞪着方武,不知不觉地攥紧了拳头。  沈紫冰忙拉过方武,在丁启祥的遗像前鞠了躬后,两人向我们这里走过来。  紫冰和丁母拥抱,方武不耐烦的和丁父握了握手。  我听见站在身旁的乔纳阳把牙齿咬得“咯咯”响。  “伯父,节哀吧,胖哥他也不容易。”方武挤着一对鼠眼,抱着手臂道。  满头白发的丁父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唉,胖哥他走了都没个女朋友来看看他,可怜呐。”尖酸的语气,从方武的口中传出,刺进我们的耳朵,“我本想给他介绍一两个女孩的,可是人家非上海户口不要啊,伯父,听我的,回家去求求菩萨,让胖哥下辈子投胎做个上海人……”  方武后头还说了什么我已经听不见了,怒火已经燃尽了我的理智,我正要扬起拳头,砸向那张刻薄的脸时……乔纳阳在身边紧紧把我拉住,他对我摇了摇头。方武搂着沈紫冰的肩,急不可耐地走出门去。  随后,殡仪馆的工作人员上来把丁启祥的遗体推走,我们扶着二老,站在灵堂里,远远地看着走廊尽头,想起曾经那个在我们身边傻笑的憨厚胖子,泪水又一次止不住地落下。纳阳突然在身后拉了我一把,眼睛朝门外看了看,我当下明白了他的意思,跟着他走出去。  殡仪馆外,阳光灿烂,一扫冬日的阴霾。  我们快步走出殡仪馆,看到紫冰在前方武在后,两人已走到了马路对面,方武拉开后排座位的车门,紫冰先坐进去,他打着电话绕到另一边,准备打开驾驶座的门。  “我叫你跟进跟进,没听懂吗?”方武把整个手机捧在嘴巴前,大声吼道,唾沫星子四处纷飞。  纳阳快步走到方武身后。  “嘿,方武哥!”他用乡音招呼了一声。  方武满脸厌烦地转过头,紧接着……  “砰”的一声,同时还伴有鼻梁骨断裂的脆响。  纳阳的拳头又重又准,只一拳,就把方武击倒在地,捂着脸半天爬不起来。  沈紫冰坐在车里看呆了,一句话都说不出口。纳阳回头冷冷的对她道:“沈紫冰,你给我听好,如果他还是你男朋友,那从今以后你就当没我这个兄弟吧。”2  噩梦,我清楚的意识到自己又陷入了噩梦的魔泽,却无论如何都无法醒来,我想睁开眼睛,眼皮却似灌了铅般沉重。  不知为何,我被束缚在一根高高的柱子上,放眼望去是一片湛蓝的天际,没有云彩,只有毒辣的太阳炙烤着我的脸庞,我不能挣扎无法躲避,犹如受难的耶稣基督,只能承受凡人的原罪带来的惩罚。  血液在我的血管里沸腾,五脏六腑在我的腹腔里翻滚,太阳就要让我的身体燃烧了。  我反转头颅,想要避开灼热的阳光,双眼在无意中看见周围有八根柱子围成一圈,把我困在正中。在八根柱子顶端都紧紧捆绑着一个人,和我一样,他们 (责任编辑:admin)
顶一下
(0)
0%
踩一下
(0)
0%
------分隔线----------------------------